深夜的藥局玻璃櫃前,五十二歲的老陳對著那排藍色包裝發怔。櫃檯裡的「雙效樂威壯」字樣在日光燈下閃爍,映照出他這幾年逐漸消退的自信風采。
「建議您提前半小時服用,第一次先從半顆開始,搭配溫開水。」藥師的低聲說明讓他回過神來。結帳時自動門忽然開啟,他匆忙將藥盒塞進西裝口袋,像是怕被誰撞見什麼不可告人的事。
然而這個秘密終究被發現了。週末妻子整理衣物時,從他大衣口袋裡翻出那盒嶄新的藍色藥品。「你瞞著我吃這個,是覺得我滿足不了你嗎?」她眼眶泛紅的質問比任何言語都更令他心痛。那晚老陳在書房待了一整夜,手機螢幕上是他醫學院同窗的解釋:「雙效配方同時改善血流供應與控制機制——伐地那非負責暢通血管,達泊西汀則調節敏感度,兩者配合如同修復供電系統與控制線路的協同運作。」
抱持著最後一搏的想法,老陳開始以工程師的方式記錄用藥歷程。服藥第一天,薄荷清涼的藥片滑過喉間,他在筆記本上寫下:「第三天:如同生鏽的水管終於通了水,但流量仍不穩定。」到了第七天早晨,他竟在久違的晨勃中清醒,在筆記旁激動地註記:「那種年輕時鬧鐘還沒響就自動啟動的身體記憶,似乎正在慢慢恢復。」
二十八天的療程中,他逐漸體會藥師所說「臨床有效率達八成三」的含義——原來身邊的朋友們,十個裡有八個都在默默使用。最令他意外的是某次加班時,部門裡的年輕同事盯著他抽屜裡的藥盒欲言又止:「學長您也……?」那一刻他啞然失笑,彷彿卸下了心中多年的巨石。
當夫妻倆重訪墾丁當年蜜月時入住的旅店,妻子從行李箱夾層拿出那個藍色藥盒時,兩人四目相對。「我想或許你需要……」她的話還沒說完,便被老陳一把攬入懷中。海浪規律地拍打著沙灘,他想起自己曾向醫師請教雙效樂威壯的正確服用方式,如今他終於理解,真正發揮作用的並非藥理本身,而是那份重新學會坦誠面對自己的勇氣。
返程前,他將剩下的藥品轉贈給那位年輕同事,在機場洗手間留下一段話:「這不是認輸,就像近視者需要眼鏡一樣,我們只是需要適當的工具來重拾美好的生活品質。」透過機窗凝視逐漸遠去的陸地,他發現雲層上方的陽光永遠燦爛動人。


